——对赣州城市建设个性的思考

     如果我们今天蒙上眼睛来到一座城市，再解开眼布，仅靠城市建筑恐怕很难判断是到了何方城市，更不能看出其小地域的辖属了。除个别城市，说句稍有夸张之言：城市风格一个样。城市个性的急剧淡化甚至消失，成为今天的普遍现象。当今信息、交通、建筑技术的高速发展，文化交流通畅频繁，使地域文化大同的速度加快。建设者们在不遗余力追求现代文明的同时，往往忽略对城市个性文化的保护和营构。许多貌似“平平”却甚为珍贵的建筑文化资源，正默默地消失。
    城市，是一个区域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，城市建筑也自然成为本区域文化的载体。它包含了历史进程的时间和积累，又标志文化环境时空的演变，成为一种体现文化内涵的形象特征。
    大而观之，世界地理文化以不同角度把世界分为若干地理文化圈，有九分法、五分法和三分法。无论怎么分，中国文化都名列其中。小而观之，中国文化的特色又有以江浙为中心的吴越文化、以闽粤为中心的南岭文化、以两湖为中心的荆楚文化等10个文化圈，这些文化圈就是各区域的文化特色。它们通过建筑这一载体构筑了城市的文化个性。
   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《内罗毕建议》指出：历史的或传统的建筑群在经历了长久的岁月之后构成了人类文化、宗教和社会的、创造性、丰富性、多样性的最确切的见证。既此，城市中历史的或传统的建筑群就是城市历史的见证，也应是城市的文化个性。对于城市个性的解释，国际《马丘比丘宣言》里定义：城市的个性和特征取决于城市的体型结构和社会特征。根据这个定义，作为全国历史文化名城赣州的城市个性和特征又是什么？
    笔者认为，概括说，是立于赣江之源、三江之洲的赣州古城街巷格局及现存历史文化文物名胜、古旧街宅建筑，其中又以丰富的宋代城市文物遗存最为突出，这是赣州老城的体型结构，也就是个性。赣州的历史文化特征，便是赣州城的主要社会特征。以上是“纲”，那么“目”的主要体现何在？对前者，古人早有总结：“三山五岭八景台，十个铜钱买得来”、“三十六条街，七十二条巷”。
    “三山五岭八景台”，指旧城区内的3处小高地（笔峰山、东胜山、夜光山），5座小山坡（田螺岭、百家岭、桂家岭、狮姑岭、金圭岭），8处楼台景点（八境台、章贡台、郁孤台、拜将台、高戏台、凤凰台、钓鱼台、龙凤台）。它们就是赣州旧城的地貌，立面的基本轮廊线，也就是老城的体形，赣州城个性的外廊。
    “十个铜钱买得来”，其中“钱”实指“前”，就是城内的府前、县前、生佛坛前、坛前（即原赣州府衙、县衙、今生佛坛前巷、小坛前）……等10座主要为代表性建筑地段，有衙署、寺观、市井；“买得来”中“得”，实为“德”的谐音，买、德、来是取城内三角主要街名中的一字组成。它们概括了老城的主要标志性建筑及地段。“三十六条街”、“七十二条巷”，是老城街巷格局，民居的集中地，是城市的构架和肌理。
    以上流传的顺口溜总结并突出了赣州的城市个性。
    45年前的赣州城，古城逶迤护河碧波，城内池塘星罗棋布。卵石小巷灰瓦白墙，鳞次栉比枰中万家。如果昔日赣州城建筑风貌有幸完整地保存到今天，它将比今天的平遥、周庄还高几筹，可为中国一绝，产生的旅游效益不可估量。这一切已成为历史，但愿现在尚存的零星点滴能够不再失去。笔者认为，有前车之鉴，今天保护历史文化名城赣州的个性结构，就要立足于更高的起点上保护，从关键的地方营构。
    首先是扩大保护范围。根据现存文物及旧民居街道建筑多集中在城内西、北、东部的现状实行成片保护，营构“一城”、“二线”、“三区”。
    “一城”是指老城的宋代6街及时清主要街道格局和地貌轮廊线，它们是古城的体型，切不能残其肢体，损其骨架。
    “二线”是指保护、营构城内两条旅游线路。第一线是从西津门起至东河大桥下红军攻城遗址，3664米宋代古城墙的旅游线路。这条线通过古城墙把与其相邻的几条古街西津路（含盐官巷、马扎巷等）、章贡路、八境路、濂溪路、中山路、赣江路两侧的大片古旧建筑连成整体，并把沿街的名胜古迹、纪念建筑如西津门炮城、郁孤台、广东会馆、八境台、涌金门、寿量寺、浮桥等串于其中。漫步城墙，外可一览江中风帆，如画美景；内能观赏骑楼街景，小市码头。它们组成了一条宋代至现代不同风格建筑的历史风景线，使游人犹如走进了一卷赣州的“清明上河图”。
    第二线是沿江线，即章、贡江岸线。保护和营构古城的轮廊风景线和沿江环境。就目前城区沿江而言，滨江大道的开辟营构了一条优美的风景线。然而，值得忧虑的是道旁雨后春笋般的高楼，大都缺乏古城个性的优美空间和形态，继续下去，将严重影响古城的外轮廊线。江郊沿岸，尤其是贡江沿岸分布着江西境内独有的许多百年巨榕，与古城协调，这些前人栽种的巨榕成为今天赣州古城特色的生态风景线。保护这些榕树，保护沿江的古道、古驿道、古建筑、文物遗迹和生态环境，这对于维护古城的外环境，开辟东郊旅游线，可起到护“根”的作用。   
    “三区”，是指城内现存三处明清不同社会功能的旧宅巷区。就像北京胡同一样，古赣州的72条小巷是赣州建筑文化的一个特色，赣州城的个性之一。A区是：以舍利塔、南市街古文化街区为中心，包括府皇庙背、忠节营、贺家坪、慈姑岭、文庙、海会禅寺、光孝寺、廉泉、夜话亭、魏家大院等。这片范围是城东南隅集宗教、文化、教育、商业为一体的古文化博览区；B区是：以灶儿巷古文化街区为核心，含六合铺、东门井、油滴巷、老虎巷、梁屋巷、烧饼巷、云峰巷、小坛前、新安书院等。该区靠近建春门、浮桥头，是古代民间定时聚散的小交易场所，直到今天人们还自发地保持着在这里集市的传统，还保存有清代宾馆、餐馆、会馆，现代中西合璧艺术的商业和文化建筑。这个区域殿示了赣州古代商号店铺的市井文化和商业个性；C区是：以姚衙前为中心的古巷区，包括坛子巷、均井巷、米汁巷、凤凰台、嘶马池、攀高铺、景风山、方杆巷、纸巷、曾家巷、嵯峨寺、天王寺、吕屋巷、桥儿口一带的旧建筑，此巷群较大，临街部分旧建筑多已拆除，但靠近涌金门的部分尚存，这里离八境台也近，是古代赣州城码头经济最发达的地方。旧时，过往船只停船装卸多在这里，因此附近巷内原开有许多小店铺。C区旧建筑保存了古代赣州水上运输、码头商业、江城文化特点的文化个性。此外，对于分散在其它地点的文物旅游资源也同样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。
    保存以上区域的旧建筑与岁月，就基本上留往了赣州城三个层次的建筑文化。一是唐末建筑文化，即通天岩石窟、宋城墙、舍利塔、七里窑和郁孤台、八境台等唐宋文物及名胜；二是明清建筑文化，即以三大古文化街区为主体的古旧建筑群功能性建筑。没有它们就构不成宋城；三是现代建筑文化。以城古、北、东一线等地的骑楼，六合铺中西合璧的建筑等为代表，特别是赣江路、中山路一线的骑楼，它们与城墙协调相得益彰，形成气候。如果把它们拆了，古城墙就孤零零失去了相应的文物环境。
    文物与环境，是孪生兄弟的关系。保护、重新使用现存的历史遗迹和古建筑，必须同城市建设过程结合起来，以保证这些文物具有经济意义并继续具有生命力。对反映赣州古城个性文物和古建筑的利用，总体利用上就是发展旅游，把它放在一个大文化产业的平台来运作，统一指挥，协调各部。充分发挥这种不可再生资源的优势，把大城市和周边的人，吸引到这里来感觉古老建筑小巷文化的气息，享受宁静绿色环境的轻松。扬长避短，产生古城旅游经济效益。最近的统计显示，今年的游客走向已由一般的山水旅游，转向古城文化、建筑文物、环境文化的知识型旅游。这种层次的转移是旅游发展的趋势。如果经济欠发达地区能够保存下许多珍贵的旅游资源，未来将会加倍地回报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稿件来源：《赣南日报》2001年11月10日